2015年9月27日 星期日

人間有信(御清絕&縱橫子)



1.又是一個衝動寫出來的東西,伏羲神天響真是神曲!
2.雖然標註御清絕與縱橫子,應該偏向御清絕中心,有點縱橫子視角看御清絕。
3.有明顯的愛情是御清絕跟君海棠(當然是悲劇),兩人情誼自由心證。
4.雖然是正劇向劇補的少但私設如山,BUG一定有,OOC不用錢。(掩面

01

提起西武林神話,會得到兩個名詞:「棋邪」、「伏羲神天響」。

要論誰成名的早應是縱橫子,原因無他,棋,是需要對象的雅興,需要的是在棋盤上見真章,有人才有名聲,棋盤上縱橫四方,分析過往、料敵先機,知未來、馭蒼生、傲視天下,是為棋中之邪。
但最後先成為西武林人們心中的神魔,卻是以一曲充斥剛勁的伏羲神天響,驚天地泣鬼神,震絕四方的琴上聖魔-御清絕。
世人對於御清絕與縱橫子的高度,以八字讚譽。

「超神越鬼,天下有雙。」

02

御清絕與縱橫子結識的早,是以當時尚未戰出名氣的縱橫子找上聞所未聞的御清絕,當時御清絕還只是單純為琴痴狂的少年,找到一座大湖旁的小亭子,天天彈琴日日聽潮。同是年少的縱橫子不知從何打聽到御清絕的下落,來到湖邊直逕走到御清絕身前坐下,不發一語。
注意到來人的御清絕停下彈琴的舉動,抬頭。
「請問閣下是?」
「默默無名者,不提也罷。」藍髮少年擺手。
「你的目的。」看到少年淡漠近乎無禮的態度,白髮少年皺眉。
「來聽一曲「高山流水」。」縱橫子說道。
「君欲成為伯樂?」聽到回答,御清絕反問。
「非也。」縱橫子拿出棋盤與棋子,將黑子放到御清絕眼前,「縱橫子欲用一局換君一曲。」
剛剛才說自己不值一提,現在又道出名字,御清絕樂了,撫琴的手指轉向捻起一顆黑棋,「咖」一聲放到棋盤的星位上。

「那麼,御清絕領教了。」

03

無數次棋局換來無數首琴曲,也換來逐漸加深的情感。

平心而論,兩人的個性與思考雖有共通點但更多的卻是完全的迥異,御清絕看似淡漠實際上至情至性還有些衝動,可以為了小事又哭又笑;縱橫子便是完全的冷面冷情,明明年少卻是一副看破紅塵,波瀾不經的模樣,兩人沒對此少虧對方也從未真正嫌棄過。

只有一點是他們是絕對的相似,對於自己熱愛事務的執念。

縱橫子的每次的挑戰、每次的勝利與失敗,在他的腦海裡留下足跡,御清絕的每次的以琴抒懷、每次的練習,在指尖留下細數不清的傷痕,面對能被稱為「痴狂」的執著,雙方唯有敬意。
這樣有天賦且從不懈怠的兩人,漸漸在各自的領域上留下名聲,又因為經常處在一起成雙成對,琴與棋雅興結合成為一時美談。
這還不夠。
要做便要做到最好,頂峰才是兩人的最後目標。

04

頂峰意味著得道,走向絕頂無人能敵。

縱橫子在這條路上走得相當坎坷,即便有天份也夠努力,前輩的經驗與實力都是必須經過的難關,令人讚嘆的是,無論輸多少次、甚至是經常敗在同一人手中,失志的情緒未在縱橫子留下蹤影。
失敗一次便再挑戰一次、失敗多次就是努力多次,對縱橫子而言,這不過是過程。
最後,無戰不勝、無往不利的他,善使詭譎難測的棋路而被棋會譽為「棋邪」時,少年早已成了青年。
第一次,冷靜自持的縱橫子以意氣風發的姿態找上依然在湖邊日夜彈琴的御清絕,並告訴他自己決定居住的山巔,取名為「縱橫峰」,面對好友難得如此,御清絕沒有潑冷水。
「恭喜好友,那麼就讓御清絕獻上一曲。」
溫潤的曲風一轉,頓時變的磅礡,一股剛勁之氣自琴中隨音而出,隱而不發只餘過多而無法自控的氣勁流洩而出,縱橫子聽了微不可辯的皺起眉頭。但御清絕與他相識許久,又怎麼會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好友,這曲看來你並不滿意,是我失禮了。」說完,琴聲剎然而止。
「你的琴曲依然純粹。」他對自己的眼光有絕對的自信,認定了便沒有錯誤的可能性,無論曲風如何轉變,都是首好曲。

「我只問你一句,你,在壓抑什麼?」

05

相較縱橫子踏著崎嶇的路途走上絕頂,御清絕便時一路平坦順遂直到深陷迷霧幻境,對御清絕來說琴是從出生就伴隨在他身邊的「玩伴」,百年奇才的他加上勤奮練習,進步可說是一日千里,直到現在,已不只是琴,任何的絲弦樂器他都能來上一曲。
起點高意味著瓶頸也高。
接觸過樂器的人對「御清絕」的大名皆不陌生,人總說他是百年難見的鬼才,卻不知他的努力與無措。
「我只問你一句,你,在壓抑什麼?」
「功體對我產生了影響。」
御清絕自知瞞不過熟捻的好友,便是全力釋放自身所壓抑的氣息,御清絕與縱橫子皆有習武,但志不在此便未特別注意,御清絕的功體卻是隨著在琴聲逐漸加深,想來是在彈琴時不自覺將功力融合進去。
御清絕再次撫琴,指尖波動間奏出一首「平沙落雁」,與剛剛不同的是,壓抑的剛烈氣勁隨音韻噴發,餘波讓縱橫子必須側身避開,在其身後的地面擊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痕,下一刻,尖銳的斷裂聲使樂曲畫下休止。

徒留細弦皆斷的琴及指尖不斷溢出的紅。

06

「你的手!」縱橫子趕緊上前,執起對方的雙手查看。
「我無事。」御清絕沒有拒絕對方的審視,開口示意無須過於擔心。
將傷口處理完畢,御清絕將琴埋在塵土中,這並非第一把被彈壞的琴,將它埋在昔日的同伴身旁,對此舉動縱橫子總是笑他,哪天這裡可是會被人稱為「琴塚」,可惜今日兩人皆沒有說笑的心情。
「這就是你所指的影響?」縱橫子對說詞持保留態度。
御清絕不會被琴的材質困擾,早些年他曾借用路人的琵琶,奏出一曲「陽春白雪」,只為了兩人有心無意的賭約,那一曲使縱橫子為他排下三面棋譜,如此率性之人是不會被外力影響的。
問題該是身上的那道強烈氣勁。
「這道氣勁之前只是蘊含在琴聲中,沒想到卻變得如此……」御清絕明白縱橫子的背後之語,主動說出真正的原因。
「意隨琴發,只差自制。」縱橫子倒是看不出有何問題,天下之大,能承受氣勁的弦絲不在少數。
「這與我的目標有所偏差。」御清絕搖頭。
他所彈的是一份心意,情意寄於琴,響徹人間,卻不是讓弦音染上武爭。
「做人處事最需要的,就是變通,而你所說的偏差在世人心中毫無差別。」縱橫子放出棋盤與棋子,「如同棋需要與人對弈,琴,也該有聽眾。」

「力量,是絕頂的必要條件。」

07

縱橫子說話的同時在棋盤上落子,不久便排出先前兩人未完之局,棋局中黑子早已被白子逼向絕路,只因為持子之人尚未認輸,出手示意對方該進行下一步,對方看著星羅棋布,遲遲未有動作。
良久,御清絕抬頭,藍眸中的困惑轉為清明,笑道:「感謝好友。」
聞言縱橫子也難得勾起嘴角,回應:「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也許,我該出門一趟。」御清絕起身望著湖畔,如同潮汐的水流未曾改變,自己的心卻是變化不少。
「需要陪同嗎?」
「不必,這段路我該自己走。」
「那麼,縱橫子恭送好友。」縱橫子起身,有意無意的抱拳以禮。
「也許等我回來,縱橫峰因你成了縱橫峰,此地也會因我而有了意義。」御清絕失笑。
「我很期待。」

那天之後,他未曾再見御清絕。

08

縱橫子沒有因為失去御清絕的蹤跡有所改變。
仍是每日與棋為伍,試圖攀向更高的境界,相較以往更是沉溺其中,只是偶爾地偶爾,他會來到好友的居所,坐在亭中看著更迭的潮汐,懷念以往湖水與琴瑟共鳴的那一刻。
以水波為景、以琴聲入耳、畫面中如謫仙的白髮男子是這世上最美好的絕景。
……都過去了。
他有探聽過消息卻從未親自走訪,「這段路我該自己走」是縱橫子不在動身的理由,他選擇將自己投入棋中世界,直到他在這片縱橫十方的世界裡了解真正的世界,所謂天命、所謂劫數,皆可預測,人所做的每一個選擇,如同每一次的落子,一步便可決定未來。
直到人們口中的「棋邪」,不再是單純意旨棋藝高超,而是已能如神同步預測一切時,縱橫子才注意到,自己早已是手持棋袋,能以棋靈驅使萬物,人們口中的的「越神」之人。
他已站在將達終點路途,縱橫子沒來由地想起許久未見的好友。
「你現在,還在尋找能承受氣勁的絲弦?還是早已成為荒野上的枯骨?」縱橫子低喃。

09

卻不料空氣的流動開始產生變化,好似一陣陣的波動使其隨之翻滾,側耳傾聽,細不可聞的絲弦聲流入耳中,縱橫子低吟一聲,驅使棋靈尋找異樣來源,而感受到源頭吃驚之餘,起步前往。
停下腳步,望著山巔處的那道熟悉於心的白影,正波動的琴弦,一聲又一聲沒有盡頭,身上的金色氣勁也隨之衝向四周,世上的所有的樂器為之共鳴、起舞,強悍無與倫比。
縱橫子勾起嘴角,吞吐吸納,朗聲。
「問君此曲是何名。」
對方的視線自仙品遺音低頭望著許久未見的好友,笑意在嘴角擴散。
「勁批伏羲,自翎超神,是為天響。」
這恐怕是御清絕這一生中,最為傲慢的一句話。
這下縱橫子忍不住笑出聲,清冷的容顏多了幾分柔軟,不待對方的樂曲停下,一手解下略是厚重的披肩,拋起腰間的棋袋,棋靈化成湛藍雅致的長劍,一個起手式,對上飽含讚嘆的雙眼。

「我便在這堪稱絕響的琴聲中,為君起舞祝賀。」

10

自喻強如伏羲的天響之樂,驚天動地,苦境之大,御清絕用一曲便讓西武林各自震撼,伴隨的伏羲剛勁可說是霸道至極,奏起此曲天下皆要為他屏息。
縱橫子沒有問他這一路走來的過程,如同御清絕也未曾好奇這段時間縱橫子如何轉變,一切都是心照不宣,是開心也是安心。
如同縱橫峰因棋邪而有了名,有了御清絕回歸的湖畔,今日也被賦予新的意義。
「將此地取為在水一方凌煙閣,是在等待誰的到來嗎?」雖身在自家山中仍是討論著被賦予美麗名字的亭邊,縱橫子笑問。
「自然是等待好友的大駕光臨。」聽出笑語中的揶揄,御清絕愉快回應。
「可真是備感榮幸。」
時間改變了許多,也證明了許多事情不會更改。
語畢,本以為不再提起話題的縱橫子想擺出棋盤在對方的優雅琴聲中,排出一次又一次的演練,御清絕此時再度開口。
「聽說好友已能了解一人的一生。」
這問句倒不像是御清絕會提起的,想必是好奇使然,比起以訛傳訛不如自己詢問,縱橫子沒避開的他問題,反問:「你相信嗎?一個人的天命。」
「如何不信。」就如同他們堅定不已的走在各自的道路上,但是……「我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哈。」這倒像御清絕的回應了,「好友,與我奕棋吧。」
這是御清絕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刁鑽的棋路,不知從何開始所有路皆是死路,縱橫子擺的棋路意有所指,思考一會,便把棋子放到局最深之處。

你的未來將有三劫,劫劫循環。

11
兩人沒想到,第一劫來的如此迅速。

名聲帶來的從來不只是榮耀,還有無數的麻煩,被心武棋會賦予最高地位的縱橫子遇過各式各樣的對手,他並非無戰不勝,只是輸贏都不會在他心裡掀起波瀾,表現的狂傲卻也低調,直到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御清絕不同,人如其名是在寒風中齊放的梅花,個性甚為剛烈,在逆境中向來不屈不饒也不會隱藏,嶄露全數的光芒,為他引來無盡的麻煩與殺機,彼時年少,心中只有勝敗無關正邪的他,一曲挑盡天下英雄,西城魔域、錙衣十三樓被他一人殲滅,絕對的實力顛覆世人認知,驚懼萬分。
御清絕不赴最初得道的喜悅。
「你早已滿手血腥,停止吧!」心中一道聲音阻止他。
御清絕的琴音不再堅決,一路走來都是朝著一個終點前進,但又是在何時遺失了目標,漸漸迷惘,這真的是自己所求的嗎?
縱橫子對於他的決定從未干涉,依然是興起而至去興而返,當他來到凌煙閣時,挑戰御清絕的人都有默契的不會出現敗壞興致,這讓御清絕頗感趣味,也為他帶來一絲喘息十分感激。
「你不專心。」直白的指控沒包含多少負面情緒。
「是我敗了。」看著剛剛分心時所下的一步錯棋,御清絕乾脆認輸,跟「棋邪」下棋即使專注要不敗已是難事,何況是分心。
清冷的藍眸抬眼看了看,縱橫子開口。

「你的琴音染上紅塵,劫數早已降臨。」

12

聞言御清絕才驚覺,所謂的劫數真的是必無可避。

嚴格說來,縱橫子的預知並非與神靈相關,不是佛道兩派說的個人必須依循的路途,這種說法俠菩提才會放在心頭,他對此可表示嗤之以鼻,口中所言的命數,是依照這個人的個性、思考以及他所下的決定而預測的。
「名劫」的產生自是御清絕那一首驚覺天地的「伏羲神天響」,能用一曲就能場場皆勝,是眾人所欽佩的也是世人所嫉妒的,更何況這首曲並非只是威力更能奪人性命,名、利、仇、癡等等因素都是躲不開的結。
「情劫」與「魔劫」即便尚未開始,重情如御清絕也是避不開的,雖然「情」的劫數是在連他都無可預料下開始蔓延,這是後話。
御清絕站在絕頂心在谷底,他甚至想過若自己從未有這身剛勁,一生庸庸碌碌的坐在無名的湖邊與潮汐相伴,是否更快樂,曾經他以為世間所謂的正義與邪惡沒有區別,直到他明白真有此理時,早已失去初衷。
他帶回失去家人的梅聲並贈予紫梅琵琶,也用一己之力救人與水深火熱,同時又因為自身的關係而陷人於困境,滿手的血腥從未洗淨。

「若是這雙手帶來的只有血與死亡,要它何用。」看著因為自己而死去的人們,御清絕咬牙。

最後,他選擇自裁三指,從此退隱江湖。

13

御清絕坐落在凌煙閣一處,面對一位容姿極為艷麗的女性,對方闔著雙眼不發一語,帶笑的嘴角含有恬靜,這次他沒提著酒壺,心卻備感寧靜。
「這麼做,妳也會為我感到高興嗎?」明知對方不會回答,御清絕仍是問的自然。
突然心神一動,知道來者御清絕化光來到庭院,縱橫子站在庭中,慣性披在身上的藍色披風被隨意得放置在椅上,抬頭望著皎潔的明月。
「見我來,你好像不是很訝異。」縱橫子先開口。
「退隱多時,會來凌煙閣的也只有好友了。」御清絕笑道。
「這是在怪我許久未來囉?」
「如今見到好友容光煥發,我自是感到欣喜。」面對縱橫子的調侃,御清絕早已習慣而不為所動,「倒是腳不沾地的你難得一訪,御清絕願獻上一曲。」
「失去三指倒是不改其志。」縱橫子轉身,看著將仙品遺音拿出的御清絕。
「琴即本心,就算失去十指它依然為我所動。」御清絕回答,放在弦上的手自然撥動出一首謫仙雅樂,「更何況為了好友,我肯定是要留下能與你對弈的手才行。」
聽到對方平靜的回應,縱橫子一個閃身來到御清絕身旁,距離再近都沒有迴避也沒有設防,這對近些年與天下敵對的御清絕很是難得,縱橫子對於這個體認感受到稀薄的愉悅,下一秒握住對方彈琴的手將其拉起,帶著薄繭的指間滑過斷指所留下來的傷疤。
力道輕如撫慰情人,帶給御清絕些許異樣。
「好友?」沒有抽手也沒有回握,單純的詢問。
「你好便好。」難得的,冷情的縱橫子話語參雜些許柔軟。
暖意緩緩流進心頭。

「多謝好友關心。」

14

退隱之後,御清絕唯一的念想便是為「伏羲神天響」傳承下去。
畢竟他最不希望的便是這首曲子因為他而蒙上塵埃、消失於世,抱著隨緣心態的御清絕,請了幾位朋友幫他注意,知道他理想的人皆義不容辭答應下來,除了縱橫子。
「斷指之後,你還壓的下剛勁嗎?」
絕對的力量需要絕對的控制,得道的那天即是要使自身平衡的開始,十指皆全的御清絕他自是不擔心,裁斷三指後對功體必然有巨大的影響,雖然看上去依然是精神奕奕,還能跑上縱橫峰串門子。
「自是無妨。」
「那又何必急呢?有天分的人如果隨便都能找到,這世上又有何須區別聰穎跟愚昧的差別。」
雖然兩個人都是不怎麼急躁,其他人可不這麼想,尤其以朝玉京為最,年年為他舉辦弦琴無上宴,希望御清絕能從中找到理想的繼承對象,如此下來也成為武林美談,在這其中也不乏幾位適當的人選。

奈何人不染風波,風波自染人。

朝玉京以死亡昭示著御清絕再入紅塵,與此同時,在閣裡深處沉眠的女人睜開了眼,撩亂的平靜已久的凌煙閣。

15

君海棠的清醒,御清絕很難說自己不開心但更多的是失望,過去在人生最輝煌也最失意的日子,將那些不願開口的情緒向不曾回應的人傾訴,不知不覺間在心裡塑造出一個理想的君海棠。
心中所想與現實總是有極大的差距。
御清絕卡在兩難,有眼無法直視、有耳無法聽聞、有口無法訴說、有心無法清明,明知不可陷入卻仍是無可自拔,是怎麼樣的女人能如此心狠手辣,陰絕狠毒。
就連找尋傳人的腳步也受挫,最初,琴缺風隼找上門來,被他以「執念太過」拒絕,他不願伏羲神天響被心有旁騖之人利用成為工具,爾後,御清絕找上赦天琴箕,雖然她是殺害瑤琴三調的兇手,她的琴聲卻是帶著清冷的純粹,閻王三更響是與伏羲神天響完全相反的琴音,棉柔與剛勁的平衡若能融會貫通,天地雙響集於一身對此人將有極大助益。
一開始,赦天琴箕不願理睬,中間君海棠的各種攪局使他的理想更難實現,所幸赦天琴箕敢愛敢恨、思緒清明的女人,御清絕給予的尊重最後換來了對等的尊重,願意繼承伏羲神天響。
在斷骨續脈的過程中,煅雲衣的出現產生危急的變數,鎮音雙鈸的出現更表示她是有備而來,所幸在敗象顯露一瞬,方至大成。

赦天琴箕終是得到御清絕所傳。

16

人一生在世,因愛而喜也因情而悲,最該勘破的也最是勘不破。

為情所擾的御清絕在被傷害徹底後回頭,望見了那位自幼時就等待他至今的女孩,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御清絕告訴慕梅聲願意一同退隱江湖,女孩眼中的欣喜使他感到安慰,無論是否有情,定是能相偕走過。
可惜天意弄人,自認以情為籌碼的君海棠這下反被妒火燒到失去理智,用慕梅聲的命換來御清絕的絕情一曲,君海棠選擇在琴聲自戮,是這場對決中唯一的意外。
細雨中,御清絕抱著君海棠,喊著花之名,喚不回薄命紅顏。
「愛上自己最討厭的人,是這世上最大的悲哀,願來世不再相見。」君海棠淒絕冷笑,殞落在御清絕的懷裡。
有人問世間情為何物,卻是不得生死相許。
是了,御清絕愛著君海棠,但又如何,這份情是緣更是劫,本以為自己的命是由我不由天,直到現在才發現,三劫循環魔劫未起,他早已一敗塗地。
御清絕抱著君海棠的屍身,為她下葬。
坐在故人墳前御清絕陷入回憶,五感漸失敏銳,忽然,一陣詭異鈴音聲聲入耳,似要勾人心魂,尚在辨識之際意識被帶往另一處,御清絕睜眼見到的景色是異常的熟悉,抬眼確認此地。
「是夢。」他不應該出現在此。
「非夢也,窮劫輪轉,永無止休,情劫竭魔竭生,三劫連環,非人能渡也。」熟悉的清冷話語在耳邊響起。
朦朧的視線聚焦,御清絕僅剩困惑。

「此地是,縱橫峰。」

17

「好友,恕我用這種方式留你在此。」不見縱橫子身影,徒留光影在此。
御清絕尚未回答,便被耳裡突現的鈴聲吸引神識,直到聲響再次消失才回過神,一旁的縱橫子先開口。
「我實在不願用這種方式與你見面。」
他們該是一起坐在湖邊聽潮聽曲或是在坐落在山巔之上享受棋局,而不是以意識接觸,對於這種看的見卻觸碰不得的情況,縱橫子有些不滿,但事態緊急只能出此下策。
「我相信你在此時出手,必有其因。」御清絕對於現況沒有不滿。
微不可聞的緊繃氣息隨著此語消散,縱橫子解釋他以棋靈之力將御清絕的意識帶到他的地盤上,身體正被帶往異識之境,鈴聲是引路的亡魂曲,面對新的勢力縱橫子沒有把握能在御清絕萎靡之際,從對方手中救下自家好友。
「多謝你好友,但……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御清絕寧為玉碎。」縱橫子打斷御清絕未盡之語,「但我想說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相交多年,縱橫子何嘗不了解御清絕的個性,個性剛烈從不退縮,縱橫子從未干涉,現下情況不允,頂著冒犯好友的脾氣也要一阻魔劫吞噬之象,所幸御清絕對於縱橫子的信任與尊重於其他人是不可比擬的。
「是御清絕讓好友費神了。」
得到好友如此有禮的答覆,縱橫子笑了一聲。

「既是費神,那便勞煩好友在讓我費神一次,奕棋以還吧。」

18

在縱橫峰的時日,兩人彷彿回到年少時彈琴、奕棋,江湖的紛擾離他們如此遙遠,比起眾人心中御清絕常駐而常登門拜訪的凌煙閣,縱橫峰的寧靜一如以往,御清絕沒有問站在暗處的青年身分,縱橫子會把他留在此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想多問也不會在意。
至於與意識相連的身體的任何異狀,他相信都在縱橫子的掌控之中。
彈著仙品遺音摸索著缺乏韻味的琴音時,縱橫子倒是發難了,雖然就御清絕並非是要將人留在山上彈琴,但聽著空有其表的失意音色了無生趣,御清絕沒有反彈,回頭問對方棋在心中的意義。
「下棋須超脫,方能得享樂。」
「絃樂亦同,最終不脫離抒懷兩字。」
縱橫子突然想起年少時,自己聽聞有個愛琴如癡的少年,屁顛屁顛就跑去聽他彈琴,還一副以伯樂的姿態要求以棋局換琴曲,用輕狂都不足以形容的荒謬行徑,比起現在的兩人有趣許多。
他的這位好友,走的路比他長也比他多揣,再入紅塵走了一遭仍是不改其志,還調侃他以天地為盤、蒼生為棋,浪費一身才華。
「甘居高峰,不感寂寞嗎?」御清絕問道。
「方說變通,你倒是變得能言善道,知天命、順天行,是正是邪又有何彷。」時機未到,入不入局皆憑此心。
「你意有所指。」
縱橫子沒有回答,話鋒一轉,繼續提醒御清絕希望他能趕快振作,即使能力已超神越鬼,依然力有未逮之時,救人前方須自救,他相信御清絕能渡過劫數,就怕時間不允,延時是唯一的策略。

「好友,多謝你。」
「你這麼客氣,我真習慣不了。」

18

注意自家好友持著白子猶豫不決,縱橫子開口打破思考。
「好友,第五十八手遲遲未落,是認敗了嗎?」棋局黑子佔據優勢,要認輸又是言之過早。
「非也,你棋路刁鑽接連幾手征子,讓我應接不暇。」御清絕回答。
「非是你應接不暇,而是第三十五手至第五十七手之間,你的心緒波動,壞了原先的佈局。」專心,才能看得透徹。
御清絕對耳邊時不時傳來的鈴聲很在意,要把人勾到意識的另一端去,要不是縱橫子總能適當的堵絕,將是不堪其擾,縱橫子對這事不怎麼介懷,御清絕還有一點元神在,再險惡的情況他都能扳回一城。
「縱橫子的能力,御清絕從未懷疑。」世人的讚譽不是空口白話。
「只可惜此局未了。」縱橫子嘆息。
「何出此言?」
「此棋路占已明,你的肉體之難,將在兩天後了結。」敵方的動作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意思是你要放我離開了。」以對方的個性,插手了卻沒解決著實讓他意外。
「說的好像我很想把你留在縱橫峰。」縱橫子輕笑。
「不是嗎?」
想必是如此,過去他們經常說見就見,而今卻是想念也未必能滿足其念想。
「經歷一朝風雨才開得起玩笑,見你逐漸振作我甚感欣慰。」最危險的時刻已經結束。
分別在即,縱橫子提醒御清絕回歸肉身時應注意的事情,並約定將此局寄下,想再聽一次不再失意的琴聲,御清絕自是答應下來。

卻是不知,未完之局亦是訣別之局。

19

萬萬沒想到,再睜眼卻看見如此驚險的情況。

赦天琴箕為了救御清絕竟以身犯險,眼裡居然還有入魔之兆,明明前段時日已順利將雙響融合,想必是詭譎鈴聲的影響,紅髮女子受異識侵擾不停奏響魔障,隱隱出現攻擊的態勢,御清絕本想阻止,腦海響起的囑咐阻止了他。
不能動作、不可開口、不可動武。
青藍色的瞳動也不動直視眼前,危機四伏的一景,細數著一刻中的流逝,幸好,就在枯九泉得意笑看赦天琴箕要殺掉御清絕的瞬間,一道紫色氣勁長驅直入,劃過枯九泉的臉頰,隨後帶著麒麟面具的紫衣人影衝入,一掌擊退異識的使者,還未感到心安,紫衣人望向尚被制伏在空中的御清絕。
「御清絕,來魔吞不動城作客吧。」說著,伸手要帶走御清絕。
見狀赦天琴箕及時介入擋下,才不得有失。
紫衣人被阻止也未多作糾纏迅速離開,尋找御清絕已久的赦天琴箕看到對方安然無恙,一顆大石總算落地。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曾經的意氣風發,如今的失魂落魄。
「梅聲跟海棠……都死了。」蓼蓼數語揭開內心的痛。
赦天琴箕是個體貼的女人,知道這兩人在御清絕心中的重要性,痛苦的回憶無須因為她的好奇而被提起,不再追問轉身離開。
御清絕回到凌煙閣後,面對回歸平靜居處,一股空虛的感覺湧上心頭,彷若遺失重要的事情。

悵然若失。

20

坐在亭中聽著潮起潮落,御清絕思考著自己多久未曾靜下心欣賞周遭事物、彈琴、聽曲,在為成名的最初,只有琴、潮水的日子,多麼暇意,走在求道的路上究竟是哪一步錯了,還是從最初便步步皆錯。
少年不識愁滋味,欲用新詞也要一語何為愁;
如今識盡愁滋味,卻由明月秋風一述為何愁。
迷惘的心直到墜入夢境,由那位曾陪伴在身側的女孩提點,方知自己還有未盡之事,他還有必須守護的人。
迅速找到赦天琴箕並與她一同擊退來敵,尚未開口紅衣女子露出癲狂姿態並化光離開,御清絕追之不及,只能沿著去之方向四處尋找,走過荒間小路、熱鬧城鎮、甚至故人居處都未看到蹤跡。
經過某座無名村莊,一陣異樂扯住他的腳步。
明明是違反樂理的指法,奏出的樂曲依舊吸引人,御清絕不解詢問,沒想到反被人質問。
「你有多久沒有放開心彈琴?」彈琴老丈問著,「我彈琴開心,開心彈琴,這又與其他人何干。」
御清絕口都無法開。
無心的一句話就如醍醐灌頂,縱橫子曾問過他的琴音為何變得如此,他回答彈琴為抒懷。人因紅塵染,琴音隨人改,現在想來是自己壓抑太久,彈琴本就不需要理由,之於縱橫子的棋亦如是。
轉身他走向山巔處,以布遮掩看透世事的眼,不再壓抑自身剛勁,勁隨意發。

此刻,他只為琴而彈。

21

身在高峰的縱橫子,心頭一緊。
所謂天兆不過是氣旋的改變,縱橫子閉上眼,即便魔劫未了,人依然留不住嗎?人至大成時萬物同應,天地生異相,不用棋占他也明白御清絕會走向這個結局。

天無之境,是人道之盡頭。

「終究,你還是走到這一步了。」說罷,轉身走出縱橫峰。
來到異相之處,抬頭便望見相交許久的白髮身影坐在山巔之處甫琴,身上正在消散的點點金光,宣示者此人即將走向非人的境界,無數的氣勁向四周擴散,形成無形得壓迫,身後的一刀齋反射性抽刀,卻是怎麼樣也拔不出刀鞘。
「人間,再無誰能對他動武。」藍髮男子望著御清絕。
遮住眼抿著嘴,縱橫子依然能感受到對方的喜悅與寧靜,如同初見時,坐在亭下的那名自得其樂的少年,當時的衝動換來多年的友誼,縱橫子只有慶幸。
「該來的,還是避不過。」
這是他們不停追求的境界,但直到來臨的此刻,原來是這麼的不捨,心如鏡湖的縱橫子,再次嘗到心痛,知道來者的御清絕用僅剩的意識與他交談,比起不知登仙或是成魔的未來,他只可惜那盤未了之局。
癡傻的天真,多少局縱橫子都能佈,卻換不回一個御清絕。
「好友此生可有餘憾?」傾力也要完成。
總總回憶流過御清絕的腦海,唯一的不捨僅剩得到所傳的琴箕,面對特地送別的好友,回答:「琴箕已得我傳,自有造化,御清絕了無牽掛。」
不變的溫柔,縱橫子心中暗嘆,道:「那棋邪縱橫子,恭送好友。」
抱拳彎腰,是致上最高的敬意。
「我會在仙道之巔,待好友一完殘局。」
御清絕相信,縱橫子一樣會走到相同的道路。
人隨著金光消散在琴中,仙品遺音隨著氣旋送到縱橫子手中,他的好友走過江湖,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而他縱橫子的江湖路。

現在才要開始。

22

若干年,時間已是沒有意義的之後。

縱橫子睜開眼發現四周皆是濃霧,緩步向前直到水氣消散之刻,陽光灑落不感灼熱,腳踏綠地,頭頂藍天,鳥語花香宛如仙境。
「這就是登仙之道嗎?」縱橫子自問。
須臾,一陣琴聲入耳,無須言語的熟悉,是提醒是引路,縱橫子繼續邁步,直到琴聲源頭,一名白髮男子獨坐亭中,看見他完好的十指停下演奏,抬手示意縱橫子入內,藍髮男子從善如流,上座。
白髮男子收起琴,換上棋盤與黑白子以及一局黑子占盡優勢的棋局。
這下縱橫子可真的樂了,問到:「君欲成為伯樂?」
「非也。」御清絕回答,「我願用一曲換君一局。」
「何曲?」
聽到提問,御清絕笑得開懷。

「自是一曲高山流水。」




後記:
很久沒有補劇的我又寫了,之前的進度只到天下,把玄宗拉出來我千百個不願意,但蒼是本命還是追了一下,但編劇對蒼的定位太莫名,直到魔吞不動城這玩兒出來,才有開始慢慢補。
離題了...一開始知道御清絕是因為她的武戲曲,這真是太好聽!好聽到我覺得這角色好帥(武力上沒輸過/必勝神曲),然後補了他的劇情差點沒被虐死(君海棠雷死我),但最後縱橫子出來萌煞我心,所以我就來胡謅了(被打)

這兩人我是以友誼的態度去寫,但要定位成CP我也不反對,但御清絕肯定是愛過君海棠的,這點就算是我戳瞎眼也沒辦法否認orz
很多東西帶過但有些東西私心寫的很詳細,希望大家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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