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名為＂復健＂的副本開刷了。
人人總讚美周澤楷是執行力很強，輪迴槍王向來勇於開局打破現狀，但在周澤楷眼中葉修才是最為果斷的人，說到便會徹底做到，就像現在，說是開刷副本後葉修的生活起了180度的變化，榮耀這兩個字彷彿從他的人生中完全剃除，別說開遊戲甚至字句不怎麼提，周澤楷卻沒感受到之前那種＂下意識避開＂的情緒。
多出來的空白時間葉修做些什麼？答案是閱讀。
他開始利用大量的書籍填滿自己的時間，除了必要的吃飯、散步做手操外就是在看書，住處旁邊有間大型圖書館讓他佔盡地利自然要好好利用，為了避免症狀加重他還買了閱讀書架。葉修選書不挑領域，科學、文學、史學各種類別都看，問他看不看得懂他只說了一句＂都是中文字哪裡看不懂？＂，完全是學霸的發言，周澤楷還發現那一疊疊的書海裡甚至夾雜過言情小說，好奇問了對方為何要看這麼多書，葉修給的理由很爽快。
「這十年來都把時間拿去打榮耀，現在是該把錯過的補一補。」
葉修在說這句話時淺淺勾起嘴角，帶點懶散又飛揚的笑容看在周澤楷眼裡格外有吸引力，客廳裡本來始只放著遙控器與煙灰缸的茶几疊滿了書，有些還跑到房間的床頭櫃上，周澤楷卻對這種現象感到些許安心，至少現在對方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變化，他想。
話說回來，葉修看的領域雖廣喜好倒是很明顯，對於一本書的評價只要看到他的態度的就知道，大致分成兩種，津津有味與興致缺缺，他的專注力並不限定於榮耀，若是他有興趣的他可以從早到晚只坐在那只看著一套書直到周澤楷催促他去休息，相反的，內容勾不起看書的人的興趣，周澤楷就會得到睡著的葉修一枚。
噓，別說他有偷偷戳過幾次那張虛胖的睡顏。
周澤楷這方面，變化不算太大卻是處處配合，他也沒在家中打開榮耀，選擇延長在輪回的訓練時間，這並不影響他在季後賽的表現，槍王依然是那一等一強悍的槍王，回到住處後榮耀也彷彿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這種變化葉修自然注意到了。
「小周啊......」今天看的書是被歸類在沒有興趣的一方，有一搭沒一搭地盯著閱讀架上的書，開口，「榮耀好玩嗎?」
好玩。周澤楷馬上點頭，注意到葉修看不到他的動作才說到：「好。」
「那怎麼最近都沒看你在玩，我當作你是喜新厭舊了。」大概是這次的內容太無趣，葉修打個大大的哈欠。
周澤楷慌張地想解釋，半晌卻只說還是只說個＂不＂字，葉修忍住不俊伸出手拍拍柔軟的黑色髮絲，鍊子隨著動作撞出清脆的聲響，傳在耳裡卻不如剛開始聽到的難受。
「哥逗你玩的。」怎麼處對象處這麼久卻還是這副傻樣呢？
看著對方眼中的寵溺周澤楷覺得現在這樣很好，他的前輩沒有不開心，一天天的努力，事情正在變化，他可以相信一切都會變好，笑著將人摟在懷裡。
「一起。」
周澤楷說的簡單，葉修這次倒是聽懂了，也跟著笑開了。
「就等哥過關之後在一起刷真正的副本吧。」
07
周澤楷的變化不只如此。
比起最初對於戀人全然的寵溺，他的強制行動比以往多的多，比方說運動，他開始要求葉修吃飽後要起身走動，通常選擇的是散步，微妙的是當周澤楷覺得戴雙手銬出門實在不便，要解開時葉修擺擺手拒絕了。
「不用解開。」解開來等等還不是得銬回去，雖然是自願的還是麻煩啊。
「不方便。」
「只是散步哪有什麼不方便。」看著對方擔心的表情葉修笑了笑，「這不是有你在嗎？」
然後他們就這樣出去了，夜晚社區路上的人雖少但那雙手銬實在太有存在感，鍊子聲噹噹作響，每每發現路人的側目周澤楷都有些不快，自己當然沒什麼問題但他擔心葉修，眼神移過去卻發現對方仍然一臉自在，彷彿沒發現到那些視線。
「小周你在煩躁。」葉修突然開口。
嗯？
「來，說說是誰欺負你，小江他們？老馮發神經虐待你?還是昨天比賽輸了？你的反應弧本來就長了點，沒關係來給哥抱一抱。」夜晚的來涼風使他心情很好，愉快的胡說八道。
「昨天贏。」回答是回答了但沒在重點上。
「我的小周果然很強啊。」葉修讚美了一句，立馬再補刀，「不過那是因為哥在修身養息才讓你這麼順利。」
聽到這裡周澤楷才要揚起嘴角，卻又注意到對面來人的視線，不愉快的情緒再度攀升，下一秒視線卻被一隻美麗的手佔據，回過神才發現對方正用著食指揉著自己的眉心，因為手銬使的另一隻手也跟著被托起讓動作有些滑稽，葉修一點也不在意。
「小周這麼帥怎麼能皺眉。」眼底是顯而易見的寵溺。
「視線，不好。」周澤楷抓下他的手，指尖上的些微涼意傳入掌心。
「你很在意？」嘴角的笑意似乎擴大了。
「在意。」說完又搖頭再補一個字，「你。」
葉修覺得自己的＂周澤楷語＂又更上層樓，笑道：「沒什麼好在意的。」
看到一臉淡然反而讓周澤楷有些混亂，彷彿有問題的是自己。
怎麼能這麼理所當然？
「你這麼在意手銬？不對這是你銬上的，自己還在意就真要去治腦了，我的意思是我被用奇怪的眼光看待，讓你覺得丟臉嗎？」葉修問著。
搖頭，但他不喜歡其他人這樣看葉修。
「那不就得了，我的事從來無關其他。」
我就是我，不論我做了什麼都與其他人無關，是這樣的自然，明明帶著手銬卻比誰都還自由，是這樣的我行我素又唯我獨尊，周澤楷只覺得心跳露了一拍。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葉修，他想。
08
除了散步另一方面是戒菸，這點葉修倒是大大抗議了一番。
當然，意見是被駁回的，兩人就像在賽場上槓上一般，葉修對菸如何執著周澤楷對戒菸就有多堅持，每次只要點菸就會被抽走，點幾根就抽走幾根，無法用言語勸戒的男人開始釜底抽薪，將屋子裡的菸全數沒收，被強制戒菸的自然不服氣，趁周澤楷出門抽菸只是最基本，他還能細心的在對方回來之前湮滅證據，連根菸屁股都能找不到，只有身上的菸草味洩漏了秘密。
這是一場博弈，你追我跑直到其中一方喊了暫停。
「小周我們談和。」這樣的狀態持續兩周後葉修終於先喊了PASS。
「好。」拿著菸盒的周澤楷馬上回答，看來喊停只是時間先後的問題。
看著對方認真地找出被自己藏在書山裡的菸，吐了口氣決定要好好來談談，面對這個平時都順著自己一旦遇到堅持的事情卻可以跟自己槓到底，葉修有些心塞，他不是一個這麼容易釋軟的人，周澤楷顯然是個例外，畢竟連架都吵不起來，可以一整天一句話都不說就用那張無死角的帥臉看你，或是跟你玩捉迷藏，講求實際的他還是選擇另闢道路。
至少現在知道，跟槍王玩消耗戰是最傻逼的一件事。
「菸已經是我目前人生為數不多的樂趣，你一定要連這都奪走？」先是試探。
「健康。」周澤楷搖頭表示否定。
「有你在我還不夠健康嗎？」早睡早起、吃飯運動，他可是個十分配合的傷患。
「好的快。」
「這是兩碼事，混淆視聽是違規。」葉修立馬先撇清兩者間的關聯。
「尼古丁。」這是會影響自律神經的東西，不論與病因是否直接有關，可能性的間接因素都要強制剔除。
「不帶你這樣說的啊。」葉修扶額，居然搬出專有名詞。
「我很擔心。」周澤楷想了想，講出心裡想很久的話語，他牽起對方的手，他不知道症狀有沒有改善，但他相信一天比一天更好，「希望可以快些打榮耀，我們一起。」
說起來這不算是很完整的一句話，參照平常的話語量還是多得驚人，為了說服他這麼努力組織語言，葉修雖不意外倒還是打消繼續討價還價的念頭，直接開價。
「好吧就算要戒也不像你這種戒法啊，說個數字吧。」葉修一臉豪邁，「至少給我一周跟它們道別。」
「兩。」毫不猶豫。
「至少六根。」馬上打槍。
「三。」
「五。」
「三。」不能再多了。
「你太殘忍了小周。」葉修一臉痛心疾首，「難道你要我早中晚餐吃飽就睡覺嗎？」
聽到這裡周澤楷彎下腰從茶几下的抽屜裡拉出一個袋子，從裡面掏出一塊小貼布，這個牌子他研究過，副作用發生的機率比較小，再從袋子掏了掏，將被包裝紙包裹住的糖球連貼片一併遞給對方，接過尼古丁貼片與糖果，葉修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嘴角，現在是怎樣所有副本道具都準備好就是。
一定是跟小江混太久，心才這麼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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