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

圓夢(中)

11

 
「所以父皇是要復活…祖父?」斷滅闡提嘗試問道。
他從未知道自己還有個祖父,而且看眼前分明是人之魂魄沒有絲毫魔氣,而且魔族之魂也不會以這種殘缺不全的方式存留下來。
「他不准死。」簡單的一句話顯示了質辛的決心,與對緞君衡的重視。
「也許可用寄體轉命之術。」想到這個,斷滅闡提自然想到當時他幫淨無幻的續命之術,雖然此招需要某種程度上的犧牲。
「那要有身體才可…」他化闡提正要補充卻被質辛打斷。
「不准。」
兩個字將建議全打回票,他化闡提也沒生氣,莫名的,他懂父皇要求的是什麼,一個完好如初的他。
「那可嘗試聚魔化命術。」他化闡提提出僅存的最佳建議,讓魔氣去重塑此魂,斷滅闡提卻無法認同。
「不可以!如用此招,那祖、祖父就在也無法入輪迴!」非人非魔脫離常軌,便是永生脫離輪迴的可能。
「哈!輪迴…」質辛心裡頓時充滿苦澀。
緞君衡總說是他把黑色十九與自己拖下水,但不論是他或是黑色十九卻是認為,若無緞君衡,便沒有後來名震中陰界三大劍者之一、更無天閻魔城的魔皇,為了緞君衡他什麼都可以不在乎、都可以犧牲,但緞君衡卻是賠了自己也要守護他們平安。

緞君衡早就沒有期盼來生的權利。

「就用此招。」

用盡一切,吾也要將人帶回。


12
「該如何作?」質辛問著兩個兒子,對於控靈術他有絕對的自信,但聚魔化命術卻似乎是在自己死亡時間所創之招。
「將魔氣…也許父皇可盡量用自身靈氣去替代,補其殘缺之部分再將三魂融合為一後,再塑造為魔魂型態,但是在這過程間,卻有潰散的可能,只有一次的機會。」他化闡提邊解釋方法,邊指出風險。
這方式有點像是曾經葉口月人的洗骨大法,但在根本上有顯著的不同,一個是徹底改變骨肉與體質,一個則是連靈魂一併徹底改變,他化闡提曾實驗過,失敗了許多次,成功次數卻是寥寥無幾,失敗的結果是直接化散,連再次聚合的機會都沒有;成功是能以魔族之體活下來,卻也不是純正魔體,非人非魔的存在若再次死亡,便與失敗是相同的下場。
「懇請父皇別用此招。」斷滅闡提再次勸誡,他知道他化闡提只是告知唯一的可能性,但風險實在太大,若是失敗,天地就再也無緞君衡的存在。
「哈!還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的?」聽著兄弟的解釋與勸誡,質辛冷笑,看著殘缺不全的”他”,就算不用此招,時間一長三魂還是會留下相同的結果。

有什麼好考慮的,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


13
知道方法後質辛結出手印,凝氣將混合靈能的魔力送入冥池中,帶著黑色勁流的虹色光芒緩緩注入光體,此時本逐漸穩定的靈體又開始有分離的趨勢,質辛低喝一聲,將魔氣慢慢包覆靈魂,終於,三魂一點點融合為一。
「吾要你…回來!」質辛加速氣流的推進,但光點卻開始震盪。
「父皇!請不要加速動作!這樣反而有弊!」斷滅闡提緊張的注視著冥池。
「嗯?」
「因為父皇與…祖父並沒有血緣,所以只能由外力慢慢導入。」他化闡提曾用有親緣關係的兩人作實驗,發現血緣確實有加速的效果,或許是這是種內部自行運轉的關係。
「血緣…哈哈…緞君衡,彼時你注入自己的血助我重生,今日,吾就將它歸還於你!」說著,一抹暗紅溶於靈氣灌入,頓時,冥池光芒大作。
看到此景,他化闡提與斷滅闡提對望一眼內心已有共識,同時也將魔氣注入,知道兒子們是為了幫助他更順利,質辛勾起難以察覺的微笑。
「唔!」忽然血氣翻湧,剛穩住腳步卻忍抵不住逆衝的血液,緩緩從嘴角流出。
「「父皇!」」兄弟倆驚呼,斷滅闡提本要停下動作欲助父親,卻被質辛森冷的喝止,不過是一時的血液逆衝,他不會停下動作。
「吾無事,繼續!」


14
看著質辛的背影,他化闡提冷靜內心逐漸焦慮起來,明明感覺到父皇的魔氣耗損過重,甚至開始有被反蝕的跡象,卻無法幫忙。千年來,他不斷追尋著他的背影,在兄弟眼裡他無所不能、在臣子心中他運籌帷幄、在子民的他是神的存在,但那又如何?
他總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他化闡提一咬牙,將自己的魔力逼出極限,質辛忽覺不對,向後一看,他化闡提的身影因為魔力的消耗而開始變淡,這傢伙在幹什麼!?
「他化!給吾停下!」他讓兒子甦醒不是要他去自殺!
「父皇,吾想幫您!您應該也清楚以現在的情況您很難繼續支撐下去,讓我幫您!」他不想只是看著對方。
千年前的聖魔之戰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戰死,而今他的父親想救回他心中重要的人,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化你…斷滅!」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另一邊的魔力也開始提高。
「吾跟兄長一樣,請父皇別在自己背負所有。」斷滅闡提道。
昔日,為了淨無幻他選擇成為任雲蹤,雖然沒有後悔,但他對於父親、兄長卻總有著彌補不了的愧疚,曾經,他無法與淨無幻相守、更守護不了兄長,今日,他希望能幫父親帶回緞君衡。
阻止不了自己的兒子,質辛心裡一緊,只能繼續實行術法。

緞君衡,你一定要回來!


15
看著床上還未清醒的緞君衡,質辛感到有些不安。
那日他與闡提兄弟倆終於看見緞君衡的身形在冥池中出現,心裡彷彿掀起滔天巨浪,回神後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眼才知淚水已經落下,他緩步踏進冥池中把像嬰孩般赤裸的人抱起,抬頭看到兩個兒子也帶著欣喜的笑容。
但接下來的事情卻沒有想像中的順利,該清醒的人卻未曾睜開過眼,緞君衡像是沉眠般,安詳的躺在床上,這樣的情況就連他化闡提也不明白,照理來說聚魔化命術的副作用該是失去全部的記憶。
「緞君衡,你不清醒是因為不想失去記憶,還是…」不想清醒?
質辛坐在床沿,撫過對方在他眼裡不輸給女人的端麗容顏,無法清醒的因素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他將緞君衡帶回來,他不該以這種形式面對自己。
「恩公,也許緞某只是太累,睡得太沉,不要太擔心啦!」紫述兒想安慰質辛,從冥池出來之後,他就一步也沒離開過緞君衡的身邊。
「述兒…妳先出去。」質辛突然將人喚出去。
「...恩公,真的不要太過擔心。」離開前再次叮嚀。
房裡只剩兩人後,質辛低下身來將手穿過緞君衡的背後,把人擁緊,把耳輕輕貼到緞君衡的胸口,與手上強硬動作是相反的溫柔,耳邊傳來穩定的心跳聲,永遠能帶給自己平靜與安心,質辛闔上雙眼。
「緞君衡,你在哪裡?」快點回來啊…
突然,腦袋靈光一閃讓質辛迅速直起身,還少了他!只要他把人帶回,緞君衡也許就會再次睜開彼岸明燈般的明亮瞳眸。
「這次,你不再有理由離開,帶他回來後,你欠吾的,吾會全部索討。」

用你的一生來償還。


16
再次來到中陰界,質辛對這地並沒有多大的思鄉情懷,事實上,這裡除了緞君衡與黑色十九外,其他都不值得一提,尤其是還曾被他無法認同的王所統治,那個王甚至對他大呼小叫。
哼!真不懂緞君衡為何要輔佐那實際上沒什麼用處的王。
到了紫述兒所指之地,與當初記憶中的毫無差距,位處花林中的木屋,乾淨整齊卻有著寂寞的氣息,與本人如出一轍,人似乎還沒回來,等了一小段時間,質辛直接推門而入,也沒想過屋主會怎麼想,屋內也是簡單的只有一張桌、一張床,沒了。
「該說…果然是你嗎?...兄長…」質辛自語,眼神閃過懷念的痕跡。
以前他們兄弟倆的房間一個比一個還要簡單整齊,反而是身為父親的緞君衡一邊哇哇叫一邊把奇怪的飾品甚至是花草偷渡到房裡。
『我才不要養出無聊的兒子,多看點花草培養性情啊。』滿是期望卻收到讓他傷心的回答。
『你無聊。』
『哼!』
『你們這對不孝兄弟,為父好傷心啊…』語氣卻是一點也未有傷心之感。
「是誰?」一道問句質辛身後傳來打斷回憶,聲音是讓他感到苦澀的熟悉。
轉過身看到那人的束起的銀色馬尾在風中輕揚,明明用緊閉著雙眼,卻精準的面向質辛,手裡緊握刀柄,是刺探也是警戒眼前的不速之客。
「黑色十九。」質辛說出名字,讓劍者渾身一震。
「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誰?」黑色十九再問一次。
質辛心裡卻開始暗罵那沉睡不醒的傢伙,居然把自家兒子的腦洗的如此乾淨,他無法想像如果自己再次忘記緞君衡…不!他不會讓他這麼作!
看著敵意高漲的兄長,卻是想起一事,須臾,勾起嘴角:「吾是來…」話未畢卻突然運掌拍向黑色十九。

「殺你!」


17
黑色十九”看著”眼前的人,手裡緊握住獄魂,內心有著一絲不解。
為何此人帶著強烈的殺氣卻沒有殺意,反而有種愉快的感覺?
「你不專心。」質辛冷哼一聲,殺氣更濃。
一個蹬步衝向黑色十九,帶著魔氣的魔鑒皇斬從腰側劈來,黑色十九反手用獄魂擋下並借力彈開對方,劍峰轉出圓弧,銀光劃向頸項,質辛向後一傾躲開攻勢,右手運掌打向黑色十九的胸口,後者閃避不及只得用刀身擋下,卻還是被震退數步。
「你的實力不只如此。」質辛冷言。
就算沒了記憶,約束還在就不該連同那分飄渺一起消失。
「你…到底想怎樣?」既沒理由也沒殺意,卻死纏自己不放。
「你的生死,制裁由吾。」又是一劍刺過去。
「可笑!」側身避過,砍向質辛背後反擊回去。
質辛馬上將魔鑒皇斬豎立背後擋住獄魂,劍鋒交擊的聲音刺著兩人戰意,黑色十九退開反握劍柄,看來這傢伙不會輕易放過他。
「獄魂斬!」黑色十九極招上手,四周草木隨之引動。
「很好!」看著眼前祭出殺招的黑色十九,質辛露出笑容,愉悅的使人戰慄。

這才是他的兄長。


18
兩人從藍天的白日戰至將天空潑成澄橘的暮色,不分上下的戰況使體力慢慢流逝,但戰意卻是愈拔愈高,質辛滿意的看著與自己戰的難分難捨的黑色十九,沒有因為平靜的日子始劍法退步反有增進之感,反觀黑色十九卻是愈戰愈感到有種莫名的熟悉,對方都能精準攻向自己的弱點,但破綻卻也明顯可見,顯然是自己同出一路,為何呢?
「你,到底是誰?」黑色十九再次提問。
他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個陌生人教他如此熟悉,甚至讓他有著難以解釋的悲傷湧上心頭,他知道自己的記憶已全留白,但他忘記什麼?空白記憶中找不到也握不住任何事物。
「質辛。」
這次他爽快的說出自己的名字,卻是讓黑色十九渾身一震、忽感暈眩,凌厲的劍法霎時凌亂,看著眼前滿是迷惘的黑色十九,質辛劍勢卻力道加重擊向黑色十九,逼的他不得不專心,全力以對。
「有疑惑,勝過我便全部告之。」
聽到質辛的要求,黑色十九不在多加思索,如果贏過對方才能得知一切,那他必定要戰勝,抓住全部得答案,隨即開始催動身上三界鬼力,一時間四周鬼氣大增,暗啞的嗓音帶著堅定:「我要答案。」
「那就用實力爭取吧!」質辛身上的魔氣更加逼人。
「天極地限‧魂奏彼岸!」
「三災蕩璇璣!」
極招相對使周圍地崩石亂、草木成灰,直到四周寂靜、萬籟無聲才發現,獄魂抵在質辛的脖子上,魔鑒再入一分便能刺進黑色十九的胸口,看到此景質辛大笑出聲,收起魔鑒皇斬,黑色十九不明白對方為何開心但也無意再戰,將獄魂收入劍鞘,化回紅布。
「又是平手,哈!」再次不分勝負,他們兄弟似乎永遠沒有輸贏可言。
「又是?你…」話還沒問完卻見質辛快速伸手,以白色靈光蓋向黑色十九的額際,頓時意識中斷。
質辛抱起昏迷不醒的兄長進屋,輕輕將他放在床上,再次將靈氣注入。

「黑色十九,不該遺忘的,吾會讓你全部憶起。」


19
記憶如畫紙,過去,充滿一幕幕難忘的色彩被人抹去,而今,那欺人的空白再次填回刻苦銘心,隨著質辛解開緞君衡所覆蓋住的封印,一道道回憶再黑色十九的腦中重新浮現。
「…呃…父親…質辛…」黑色十九痛苦呻吟著。
唯有實力,才能護全的所有,他想變的更強,卻在找回過去的同時,發現自己留不住、挽不回任何東西。
忽感強烈的痛楚襲捲全身、氣息一窒,鮮血從嘴角流下,黑色十九咬緊牙關卻克制不住全身顫抖,就在體內鬼氣開始失衡之際,一道柔和的清流慢慢撫平全身,彷彿又聽到一道聲音從遠方傳來,平靜內心,黑色十九再次陷入黑暗。
再次清醒後,黑色十九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床上,但閃過的記憶卻讓他心急如焚,翻身下床欲尋親人。
「父親!質辛!」他們怎麼可以把自己隔離甚至抹煞記憶,只為讓他平安。
「吾在。」
身側傳來的回答讓黑色十九震驚不已,連忙開口問道:「質…質辛?是你嗎?!」
平常未因失明而讓動作遲緩,卻因為內心的翻騰與驚喜而喪失俐落,不自覺伸出左手欲找出人,漫無目的的摸索直到對方也伸出左手牽住,握緊。
「質辛!我的小弟…」黑色十九激動的不能自己。
年少時,質辛決定回歸苦境統御魔族踏上復仇之路,他們便分離了千年,千年後父親搜集佛厲之元讓他復活,卻又在止戰之印的影響下使兩人拉開距離…
「兄長。」質辛輕喚一聲,兩個字代表太多的意含。
他了解黑色十九未有起伏的聲調中帶著多大的喜悅與悲傷,右手輕輕攬住對方,這是他們兄弟間最親密的表達方式,感受到對方氣息完好,黑色十九鬆口氣卻又想起另一人,情緒又緊繃起來。
還有最重要的人,有他我們才算一家團聚。

「父親呢?」


20
黑色十九坐在床沿,摸索著緞君衡的臉龐,發覺對方面容似乎與記憶中一如以往,莫名感慨,轉頭問著側倚床頭出神的兄弟。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不知何故,始終不醒。」為何把他帶回來了,卻不願清醒,難道他認為他與黑色十九都會獨自過的安好,就會將他遺忘?太可笑了…
「那就繼續等待。」對黑色十九而言,不再有比緞君衡更重要的人,既然最後的關卡是盼望甦醒,那他就會繼續跟質辛一起等下去。
只要他醒,什麼都好。
「我不會只是守候。」他要研究其他可能,也許是外力也許是其他要素阻擋清醒,他要排除所有不確定性,如果沒有便要找到方法,將人喚醒,這次,他不會再留下遺憾。
全部,都要抓住。
「質辛…」黑色十九的聲音突然帶些遲疑,過分年輕的面孔面對自家小弟,張口卻是欲言又止。
「有疑問就直說。」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秘密。
「你對父親…還是…」黑色十九有些難以啟齒,雖然時間過這麼久也許會有改變,但從見面到現在為止,他卻覺得對方的情感似乎未曾減退。
「是。」質辛給了肯定的回答。
質辛跟黑色十九都很重視緞君衡,感情都是同樣深刻,但質辛明白對於緞君衡,這位父親,他一直帶有著超越親情的情愫,那是深植於心的愛戀,而這份感情甚至讓他在面對緞君衡時多了一份強烈的獨佔欲。
他想過,要將這份情感一輩子藏在心底,他也作到了,但重生後,得知緞君衡死訊,除了悲痛,未曾將心意說出口的悔恨更是淹沒了他。
「吾這次,不會再放手。」是宣示也是實踐前兆。
「我支持你。」對於質辛曾對他坦明他對緞君衡的情意,他未有排斥感卻也沒想幫他改變什麼,但父子三人一路走來,顛顛簸簸更歷經太多生離死別,只要平安團聚,黑色十九不再多求其他。
如果質辛跟父親能以新的關係而獲得幸福,他會獻上全部的祝福。
質辛對於黑色十九的回答感到錯愕,欲問卻被一道輕不可聞的微弱呻吟打斷,兩人同時望向在床上沉眠之人,毫無動靜的身軀開始有些反應,兩人頓時專注於眼前的情況,深怕是思念過度的錯覺。

直到看見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他們才感受到名換「奇蹟」的感動。


21
緞君衡緩緩睜眼發現自己彷彿沉在水中望向水面,眼前的世界像隔成水膜般模糊不清,眨眨眼濕潤從眼角落下,看著熟悉的床頂,他不是在逍遙居前就已跟天地合而為一,為何在這裡?還在思索之際,兩道讓刻劃在他心頭的兩到聲音傳來,在昏沉中的意志中炸開。
「父親!」
「緞君衡!」
聲音中帶著關切,緞君衡轉頭,看到兩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讓他心神一凜,
怎麼可能?!他不該再見到他們的。
「十九…質辛…」久未開口讓緞君衡的發聲有些困難,想坐起身卻被兩道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推回去。
「你剛清醒,別起身。」黑色十九說道,明明看不到卻能在腦中望見景象,父親急躁的想確認卻被他們推回被窩裡,質辛一定是很高興卻又說不出口,張口無聲。
「十九、質辛,我在作夢嗎?」如果是夢,他不願清醒。
撐著虛弱無力的身子伸出手,隨即被兩道不同的溫度包腹,惶恐不安的心像是船駛入港口,塵埃落定。
「不是,是質辛救回你。」黑色十九解釋。
「在我允你之前,你不准死。」
聽著兩人熟悉的回答,緞君衡眼角再度劃下清流,是了,他的願望實現了,終於一家團圓。

願天尤憐,莫再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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